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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喜鹊[何三坡诗集]

内容/灰喜鹊[何三坡诗集]

人们经常被告知:我们生活在一个物质文明极大丰富的时代。鲜有话语之光能照进这一语辞的背面。其实,物理学早就告诉我们:在物质世界,能量的总和是不变的。所谓物质文明的发展,无非是工业产品越来越丰富,与此同时,人类对自然资源的掠夺也越来越残酷。

我们正处在这样的生存现场中:实现欲望的距离被加速缩短,而人在与自然的亲切关系中所发生的恬谈、从容的心境已经无从体悟。“诗意的栖居”成为呓语。人们试图从诗歌中寻找逝去的家园,而以分行的形式呈现的话语泡沫却在发出廉价的味道。

自然,它缺乏的只是赞美

像何三坡这样写诗的人不多了,他会把一年的时间交给一只灰喜鹊,看它怎样在一棵长满眼睛的白杨树上“叽叽喳喳”地叫出一座鸟巢;他会在燕山脚下的湖水里裸泳,看见一只蝴蝶轻舞着翅膀,根本不在乎什么千里之外的风暴;他的院子里落叶沉实,路过的每一朵白云都要留下一个浑号;他这样一个热爱女人的家伙,怎么能不养猫呢,大雪封山的日子,他用目光爱抚着满地的白猫,在脚下打盹……无须亲见其人,翻一翻《灰喜鹊》这本诗集,就知道何三坡是这样的一个人。

在《灰喜鹊》的序言中,何三坡写道:“人世的一切都不足记取,惟有自然值得珍视。它缺乏的只是赞美。我愿意做一个赞美它的人。”何三坡是一个与燕山坐在一起的诗人,但并非“小隐隐于野”,北平城的四面八方都遍布着与他共期一醉的兄弟。

在《柿子》这首诗里,何三坡写道,他院子里“有一棵几百年的柿树”,等到秋天,他要从城里请来100个朋友,“坐在树下喝酒”,当晚霞升起,这些兄弟们“会变成更大的柿子”,把“我们的院子/照得通红”。在此,我找回了几近丢失的中国古人的智慧,那种心赋万物、天人合一的人生境界。柿子只是顺应自然规律而生长,它无意照红秋天。而人与人之间的交往,当他们在一棵老树下把酒共饮,因为无所相求,“人世的一切”倏然褪色,那种豪情或闲适便呈现出一种自然的状态,于是,饮酒者“会变成更大的柿子”,把“我们的院子/照得通红”。人当然不会变成柿子,但禀受了自然精神的光照,其生活便内涵了一种高贵的品质,“诗意地栖居”成为可能。

我愿意在此申明我对快乐和幸福的理解。快乐发生在感官,它具有物质依赖性,因此是可以购买的。而幸福是心灵的经验,它与物质无关,因此是无价的,是高贵的。何三坡把他对自然的赞美,以及“在山间,看明月,与鸟兽相与还”的幸福经验,用诗歌的高贵形式表达出来,出版了《灰喜鹊》这本诗集。当这本诗集被叫价1000000万,这一行为把何三坡推向了被置疑的险境:幸福可以标价吗?高价能买到高贵吗?

书评/灰喜鹊[何三坡诗集]

对出版商业模式的嘲弄

幸福当然是不可以标价的,高价也无法购买到高贵。但幸福是可以传递的(甚至以无成本的形式),而高贵也需要与廉价划清界线。

在诗歌被恶搞的时代,何三坡的诗集却标出了汉语诗集乃至文学读物的第一高价。这一行为不但具有“知其不可而为之”的理想主义的诗人气质,亦是对出版商业模式的孩子气的嘲弄。

著名作家岳南认为,在美国,一本书的合理价位相当于一双中档皮鞋;在中国,一本书理所应当卖到相应的200元左右的价钱。然而,图书价格却只相当于一双耐克袜子。精神产品为什么变得如此廉价?

因为我们与高贵的品质已经绝缘。首先是写作者与出版商媾和之后,对市场全面妥协,对精神品质的放弃,只能使图书与物质商品一样被读者一次性消费。而被消费文化哺育长大的读者,已经习惯了廉价的味道,他们唯一的识别能力是寻找品牌,结果是掉进于丹易中天之类的名人图书的陷阱。那些坚持高贵的精神品质的写作者,在廉价的商业迷雾中被遮蔽,考验着少数优秀读者沙里淘金的能力与机运。

单价百元,印刷一万册,一本诗集要卖100万。何三坡的这一行为,在廉价商业文化的背景下,似乎有些悲壮。而我并不如此认为,我目击到高贵与廉价的博弈已经开始,挑战者与燕山坐在一起,似乎并不担心结果,依然欣赏着灰喜鹊如何在长满眼睛的白杨树上“叽叽喳喳”地叫出一座鸟巢。

1000000,《灰喜鹊》背负的数字,其价值并不体现在高额金钱上,而是做为一种高调的声音,对出版商业模式的廉价性发出了尖锐的嘲笑。燕山脚下的幸福体验,在自然怀抱中的陶然醉意,以及诗歌所承载的正被工业文明摧毁的高贵的生活品质,从而摆脱了被廉价商品埋没的命运。

100万不再重要,重要的是1万名优秀的读者